甫一进入,便觉眼前一花,凝目再望,却是豁然开朗,与洞外赫然两方天地。但见洞内松篁交错,桃李争妍,柔风阵阵送花香,星河朗朗尽月色。这洞天入口只有寻常山洞大小,内里竟充盈灵气,别具乾坤,确为修炼的宝洞福地。
江澄却似见惯不怪,只大略一扫,便沿石路边走边警惕查看,对这洞天内的景象未有丝毫波澜。一是他心内焦急,只想尽快寻到蓝曦臣的下落,再则这洞天虽妙,却也只能算个中等,实在入不了他的眼。四大世家本就有专供修炼的上乘洞天,尤其姑苏蓝氏隐于深山,其所居的云深不知处乃仙山真福地,江澄每每入云深,如入阆苑蓬莱,仙境奇观尽收眼中,自然对这类中阶的洞天兴趣缺缺。
他越往深处走,越觉月色昏暗,沿路亮着光,也不是烛火之辉,尽是照夜清的萤光。江澄借着萤光一路探查,见石路和草地上到处散着破碎的符咒,更有斑斑血迹,及碎落混乱、沾着暗红鲜血的白色碎片,望之触目惊心。他忙拈起碎片细瞧,却是一些缠绕的白色毛发,混着碎裂的衣帛,卷成了一团。
江澄捻着那衣帛的布料,方觉其上正是蓝氏家主服的纹路。他与蓝曦臣自幼熟识,相伴除魔多次,少不得近距离接触,因而对蓝家宗主的衣服甚为熟悉。方才他还自我安慰,以蓝曦臣的修为不可能应付不来这么一只妖,但真摸到了衣服碎片,他顿时心慌如麻,两手死死攥着碎衣帛,闭目稳了稳心神,才踉跄着站起来,循着血迹的方向急奔。
他十分确定此处发生过激烈打斗,而蓝曦臣许久未出,定已身陷囹圄,或是遭遇了更严重的危险。他怕惊扰了妖怪,不敢御剑,只得提裙小跑,可他这一动作,身上玉器环佩叮当,红影穿梭于花树间,倒真似迫不及待的新娘一般。
没跑多远,便见两旁花树越来越密,处处落英缤纷,异香扑鼻。江澄以袖掩住口鼻,穿过树丛向里探寻,却又在树丛包围中发觉一块空旷之地。落花洋洋洒洒,纷扬散下,一张冰玉床赫然在目。
江澄放缓脚步,颦眉细嗅了嗅。
花香中夹杂着几缕极淡的血腥味,若不是他五感敏锐,断分辨不出这味道。想来此处便是那妖的休憩之所,只是自他进入洞天后,未见一处人影,不论那妖孽,还是蓝曦臣,都如凭空消失般,然既不在这处,又能去哪?
江澄左右察望一圈,警惕地走上前,伸手抚了抚玉床。
这床看着冰寒,实则触手微温,乃罕见的天然冰玉,经万万年时间自然长成。许是被人躺得久了,其上光滑无比,似雕琢过一般平整。冰玉十分巨大,玉床也比寻常床大得多,若照老村长的说法,依那妖的身形,用这床正正合适。就是不知,这怪娶了新娘,是否也与女子在这玉床上共度花烛,二人赤身裸体卧于玉榻,身覆繁花,犹如被翻红浪,此间颠鸾倒凤,更是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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