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退去的时候,天sE已经蒙蒙亮了。

        宁昭在寝殿里等了整整一个时辰。窗外火光渐熄,喊杀声退cHa0般远去,只剩下零星的兵器碰撞声和马蹄踏过碎石的回音。她坐在床沿,手里攥着萧崇煜留下来的那件沾了硝烟的披风,衣料已经冷了,可她还是攥着,像是在确认什麽。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猛地站了起来。

        进来的不是萧崇煜,是他身边的副将。副将的盔甲上全是血W和灰尘,脸上有一道还没乾透的伤口,但他顾不上擦,只是站在门口,声音急促而克制:「宁姑娘,王爷负了伤,在前厅包紮。他让我来告诉您一声。」

        宁昭的脸sE瞬间白了。

        她没有等副将带路,直接冲出了寝殿。春末的清晨还带着寒意,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寝衣,赤着脚踩过庭院里被流矢砸碎的石板路,碎石子硌进她的脚底,可她感觉不到疼。

        前厅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时,看见萧崇煜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左臂的玄sE战袍从肩头被整个撕开了,露出底下一道长长的伤口。伤口从上臂延伸到肘弯,约有四寸长,深度可见皮下泛白的筋膜,边缘被烧灼过的铁器烫过,呈现出一圈焦黑。

        太医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伤药和纱布,面sE为难。萧崇煜挥了挥右手,示意他退下。

        「不用包了。」他的声音带着失血後的虚弱,却还是平日那种不容商量的语气:「小伤。」

        「王爷,这伤口不浅,若不及时处理……」

        「我说,退下。」

        太医抱着药箱退到厅外。经过宁昭身边时,他低声说了一句:「宁姑娘,王爷他……」

        「药留下。」宁昭开口,声音乾涩而平静:「纱布、金疮药、清水、剪刀,都留下。」

        太医如蒙大赦,将药箱放在门边的矮几上,快步退了出去。

        厅门在她身後被轻轻带上了。

        萧崇煜坐在太师椅上,侧头看了她一眼。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照在他被汗水和血W浸透的侧脸上,那张脸上没有她预想中的疲惫或脆弱,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从容。彷佛受伤的不是他的左臂,而是别人的。

        可宁昭注意到,他的右手正攥着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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