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阳光,在灾难之後显得格外奢侈。

        仁爱医院的普通病房内,晓茉坐在床边,正安静地修剪着指甲缝里的焦黑。她的双手缠满了绷带,看起来有些笨拙。

        沈夜安静地睡着,这一次,他的呼吸不再急促,眉心也不再紧锁。虽然他的右腿因为这次火灾造成了二度灼伤,需要长时间的植皮与复健,但医生说,他体内的那些「毒素」——那些关於恨与压抑的结点,似乎随着这场火的熄灭,而渐渐散开了。

        门轻轻被推开,林国梁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老了十岁,背更驼了,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热粥。他看着晓茉,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粥放在那吧。」晓茉没有抬头,声音清冷。

        「晓茉……对不起。」林国梁低下头,苍老的声音在病房里显得异常卑微,「我和你妈决定了,我们会去警察局自首,交代那笔保险金的事。那套房子我已经委托以哲卖掉了,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还给阿夜。」

        晓茉修剪动作顿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这个曾经让她敬畏也让她绝望的父亲。

        「自首之後,你们就回老家吧。」晓茉闭上眼,语气缓慢而决绝,「这是我能给你们最後的仁慈。以後,不要再见面了。我的人生,已经在那场火里还给你们了。」

        林国梁抹了把眼泪,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沈夜,转身走出了病房。

        晓茉看着窗外的天空。今天没有雨,台北的天空蓝得有些透明。

        「吵死了……」

        一个低沈、沙哑的声音从床传来。

        晓茉惊喜地转头,看见沈夜正睁开眼,虽然依旧虚弱,但那双灰暗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丝温暖的、属於人类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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