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八年的十二月下旬,台北的街头被一场带有北国气息的冷锋彻底封锁。景美区的小华厦内,地暖系统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将室内维持在恒温的二十四度。林晓茉正坐在书房的靠窗位子上,手里拿着一本法文诗集,正试着将其中关於「光影对位」的意象转化为有声书的脚本。
「叮铃铃——」
放在木桌上的手机剧烈地震动起来。萤幕上显示的是一串带着英国国码的陌生号码。
晓茉愣了一下,随即接了起来:「喂?是以哲吗?」
「晓茉,是我。」周以哲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伴随着伦敦深夜特有的风声,听起来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让晓茉心头一紧的沈重,「对不起,台北现在应该是深夜吧?但我这份资料刚整理完,我等不到明天了。」
「怎麽了?是Cire的事吗?」晓茉放下笔,眼神示意刚走进房间、正拿着热牛奶的沈夜。
沈夜放下杯子,自然地坐在晓茉身边,将耳朵凑近手机。
「晓茉,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让沈夜很不舒服,但请你一定要让他听完。」周以哲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异常严肃,「这几个月,我跟Cire的感情很稳定,我们交换了彼此所有的过去。但在聊到她父亲当年的海外投资生意时,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重合点。」
「Cire的父亲,克里斯多夫·华德,曾是九零年代亚太地区着名的风险投资人。他在二零一八年,也就是火灾发生的前两年,曾透过一家空壳公司,对青水镇的那块地进行过大规模的空头炒作。」
沈夜的瞳孔骤然紧缩。二零一八年,那是他父亲沈国雄开始酗酒、家暴,并疯狂向坤哥借高利贷的起点。
「以哲,你的意思是……」沈夜接过话头,声音冷得像冰。
「沈夜,Cire也是最近才知道真相。」周以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替爱人承受痛苦的无奈,「她父亲当年的投资失败了,为了填补亏空,他勾结了当地的黑恶势力——也就是坤哥的老板。他们故意制造了沈国雄的债务陷阱,目的就是为了逼迫沈家在那份极其不平等的徵收补偿协议上签名。那场火……虽然是阿强放的,但阿强手里的汽油,其实是Cire父亲公司的保全人员提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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