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无奈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再一把抱起李娜往她的寝室走去,她的寝室在酒吧的最里面,与仓库和酒窖相邻,寝室内相当冷清,白sE调的房间只有一张单人床、椅子、化妆台和衣柜,还有一扇向海的木窗,窗户下方是波涛汹涌的浪花日夜拍打酒吧所在的悬崖,一抬头就能看见本岛忙碌的港边,阿海知道李娜时常坐在窗前边喝酒边思念在本岛工作的秀兰。

        李娜的酒品很好,喝醉了不会大吵大闹,只会安静地睡觉,有如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虽然她也没办法大吵大闹来表达自己的心情,所以阿海将她安置在柔软大床上後,就走入附设的卫浴间端出一盆温水来为她稍做清理,但她突然睁开眼睛看他,迷蒙的眼神有如热带雨林,张嘴便失语,乾脆倒头就睡,阿海看着如此任X的李娜只是宠溺地摇头,要她好好休息。

        阿海转头就看见摆在化妆台上的相框,让他不由得收敛起嘴角的笑意,是那场人生风暴来临前他们五个人在小学前所拍摄的照片。

        他、秀兰、李娜、小宇,还有小鱼,在YAn丽的凤凰花染红校园之际齐聚,喜欢摄影,崇拜有「现在新闻摄影之父」之称的布列松的小宇用他的徕卡135旁轴相机与50mm标准镜头替他们拍了好几张的照片,就像布列松一样,拍到他们都快受不了了,小宇才悠悠地开口:「摄影是一种由无止尽的视觉x1引力所触动的自发X冲动,它既捕捉了瞬间,也留下永恒。」事後他们就坐在面海的那座矮围墙上畅谈将来的梦想,小宇则专注地摆弄他的相机,阿海还记得当时柔顺的东南风带来小云雀欢唱的歌声,风和泪水一样咸。

        打从学生时期秀兰和小宇就是岛上最会念书的才子佳人,普遍学历不高的岛民都很期待他们将来能为小岛争光,当医生赚大钱,他们也很争气,从国中开始念的都是本岛响叮当的升学名校,不用补习,成绩就常常占据校排前三名,尤其是秀兰,她领各种校内外奖学金和b赛奖金领到还能补贴家用,大大改善他们家的生活,让阿海的母亲不用再辛苦地帮人家补缯网、织网,甚至天都还没亮就要到cHa0间带捡拾海菜,再拿去早市向人兜售。

        反观他就是笨,把课本念到破烂,成绩还是吊车尾,李娜聪明却是不Ai读书,喜欢上课时在课本画图,除了数学课本,因为她看到数字就头痛,所以每次上数学课时她就趴在桌上睡觉,数学老师有一次看过不过去就叫她上台解题,只见她慢吞吞地伸懒腰,再慢条斯理地走上台,不到一分钟解答就出来了,写完她就告诉老师说某个地方的数字写错了,不然结果应该会是如何,他还记得老师当时是满脸通红地吼她下台,从此老师就再也不管她上课要做什麽,秀兰事後告诉他说老师当时考李娜的题目是他们过好几年才会学到的微积分,明显就是要看李娜出丑,结果李娜反将了老师一军。

        所以李娜并不是无脑的花瓶,秀兰和小宇都非常喜欢她,也很保护她,就连他自己也是,有些人总是能轻易地引起他人的保护慾。

        当时的他们都不曾想过,日落西山就是一切崩坏的开始。

        李娜的母亲因为生她而难产过世,李娜的NN很生气,不只草草埋葬李娜的母亲,还要李娜的父亲再娶,好替三代单传的李家传香火,压力过大的李娜父亲不只染上酒瘾,还染上赌瘾,倾家荡产,欠了一PGU债无力偿还,只好躲在海上不回来,李娜的NN被无良债主b到走投无路,只好上吊自杀,要不到钱的债主就把主意打到李娜的身上,在岛民集资为李娜的NN举行丧礼那天偷偷派人把李娜抓去那时岛上还存在着的妓nV户卖身还债。

        小宇是第一个发现李娜不见的人,阿海他们则是在李娜的NN要出殡时才发现李娜不见,於是,他们紧张地到处找人,却怎麽也找不到,後来才在好心岛民的指引下来到一间风评很差的私娼寮,那间私娼寮的外观就像普通的民宅,门口挂着大红sE灯笼,几位风姿绰约的娼妓倚墙揽客,让阿海他们望而却步,毕竟他们都是未成年的孩子,只能红着脸不知所措。

        幸好没多久,小宇就把哽咽的李娜带出私娼寮,没人知道小宇他们和私娼寮背後的黑道老大达成什麽协议,只知道小宇事後便休学,跟着亲戚出海捕鱼,而且是跑远洋渔船,岛民知道此事後都感到很可惜。

        阿海还记得午後臭肚鱼乾在被洗得过於湛蓝的天空里翩翩飞舞,小岛所剩无几的几名孩童在旧废弃渔港里抓鱼玩耍,他刚从村长夫妇经营的杂货店走出来时就被一名衣衫褴褛,面貌沧桑男人叫住,男人古铜sE的肌肤散发浓重的鱼腥味,还有海水的咸味,阿海最後是从他过於洁白、整齐的牙齿认出他是谁,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一路步行到渔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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