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答得太快,他倒愣了一下。阮苓伸直一条腿,膝下麻得像有针,另一条仍蜷着。枣红慢慢把头往前挪,她的手跟着挪到可以让牠靠住的地方。
「可你说叫我睡。」
「你明早还得搬草。」
石贯没再说。他回去摸白额,摸完把那张三格的纸压到栏外,照着灯记一笔。字写得歪,没让阮苓重写。
火堆快矮下去时,枣红终於自己把颈抬高了一点。阮苓接过温下来的碗,看牠慢慢吞下。她又摸了一回,烧似乎浅了些;她把「浅」字写上,没有写「退」。
石贯去灶上取水,捧回来递到她面前。
「先生,喝一口。」
阮苓抬眼。他也听见自己换了称呼,脸紧了一下,仍把碗往前送。两个时辰他在两道栏间来回,见过她停手、等、再接碗,见过她明明困得头一沉,马一动便又醒。
「先给牠。再脱水,这一夜——」
话在半截停住。她说漏的那两个字留在栏里。秦驼正提灯进来,跨门的那只脚落下,另一只稍迟才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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