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颖川战火烤修罗
滚滚烟尘自天际一线压来，如同一条暴怒的黄龙，将豫州大地的葱绿生生撕裂。
廖化勒住胯下一匹瘦骨嶙峋的杂毛劣马，冰冷的雨水夹杂着汗水，顺着他略显粗糙的额角滑落，渗入他那身略显宽大的粗铁札甲中。这甲是从一名官军屯长的屍身上扒下来的，内衬的麻衣还带着乾涸的褐血，散发出刺鼻的狐臊与死气。
他这具肉身今年不过十岁有余，虽因自幼随大贤良师修习「黄天荡寇法」，以内观之术调导周身气血，将那原本乾瘪的根骨硬生生充实了起来，但相较於军中那些横练筋骨的昂藏汉子，他的身形依旧显得有些单薄。
「元俭，看甚麽呢？省点力气，一会儿冲起来，别掉下马背来！」
一声如洪钟般的粗豪嗓门打断了廖化的思绪。说话的是周仓，他赤裸着一条长满黑毛的右臂，手里提着一柄缺了口的镔铁大刀，满脸横肉上尽是乾结的泥血。自从长社城外将廖化从官军的围剿中背出来，这汉子便将廖化当成了亲兄弟般照看。在他眼里，这小哥儿虽然来历有些神秘，脑袋里总有些活了几十岁老学究才有的古怪念头，但那股子在战场上冷静得近乎妖异的眼神，却让周仓打从心底里敬畏。
廖化收回目光，按了按腰间的百炼短刀。他的灵魂深处，那抹来自二零二三年的中年残魂此时正微微悸动。那是一个经历过资讯爆炸、见识过地缘政治残酷，却从未亲眼见过冷兵器屠宰的现代灵魂。而在这具灵魂之下，更深邃的地方，则是「血脉轮回修仙法」所带来的古老烙印。
那法门早已被这方残酷的天地压制得百不存一。没有移山倒海的法术，没有凌空虚渡的仙姿，有的只是在他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时，体内那股如小溪般潺潺流动的温热气血。那是一种极致的写实与残酷——想要长生，便先得在这血肉泥潭里活下去。
「周大哥，官军的阵型变了。」廖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与年龄绝不相称的沙哑。
前方五里处，便是颖川郡城外的大平原。大贤良师麾下的神上使张曼成，正率领着号称十万的黄巾主力，将这片土地围得水泄不通。然而，在廖化那融合了现代战术眼光与古代军阵知识的视野中，这十万大军不过是一堆臃肿的乾柴。
黄巾军多是失地的农民、逃亡的奴隶，手中拿的是竹篙、木锄，身上披的是破烂的袄裙。他们唯一的武器，便是那股被饥饿与绝望逼出来的疯狂，以及口中那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狂热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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