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姆转过身,挑起半边眉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那是我的裙子!你把它脱下来!”阮糖忘了自己还跪在玄关,双手死死撑着地板,眼珠子因为充血而布满红丝,“那是我兼职攒了两个月钱买的,三百八十块!你凭什么不问我就穿我的衣服?你都快把扣子撑坏了,你脱下来!”

        “你的衣服?”塞拉姆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停在她面前半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奶白色缎面,“搁在我家衣柜里的东西,哪一件姓阮?哦,三百八十块买的,怪不得这么心疼。行啊,我也不白穿你的——这裙子算二手旧货,给你折价八十块钱,从你那五万块欠条里扣。这样总行了吧?”

        八十块。

        她熬了无数个夜晚改教案、嗓子讲到沙哑换来的三百八十块新裙子,被这个女人穿在身上肆意拉扯,然后像打发叫花子一样作价八十块。

        这两个星期以来积压在胸腔里的所有屈辱——五万块的欠条、舌尖上的烫伤、厨房地砖上的剩菜汤、嘴里含着脚趾接听的免提电话——在这一秒钟彻底冲垮了她的理智。

        “谁要抵你的臭钱!!”

        阮糖像一头彻底失控的困兽,猛地从地上扑了起来,双手不管不顾地抓向塞拉姆的裙摆,“你给我脱下来!你这个强盗!无赖!你们拿着我们学校发的补贴,凭什么抢我的钱还抢我的裙子!还给我——!”

        刺啦——!

        争抢拉扯间,那颗本就被绷到极限的贝母胸扣终于崩断了,滴溜溜地滚落在地板上。

        空气在那一瞬间彻底死寂下来。

        塞拉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被扯开的领口,又缓缓抬起眼皮看向阮糖。她脸上没有任何暴怒的表情,只是抬起右手,抡圆了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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