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的黄土路泡软了,踩下去就陷进半个鞋底。周特助撑开伞递过来,他接过伞,又拿过安全帽戴好,套上鞋套,才往里走。

        排水沟那头,小叶一手撑伞,一手抱着资料夹站着,眼下两团青。看见承宇,他连忙迎过来:“顾总早。”

        承宇往小叶身后望过去。围篱边只停着工班的两台小货车。

        “林协理呢?”

        “协理今天没办法过来。”小叶把资料夹抱紧了些,“沈总那边另有安排,现场由我先看,资料我再带回去给协理。”

        承宇点头,没有再问,视线落到小叶怀里那叠资料夹上。侧边贴满便利贴,全是亦宁的字,哪段要看什么、要问工班什么,写得清清楚楚。承宇挪了一天行程,等到的是一叠便利贴。

        他沿着排水沟往下走,走到转角。那块地势低,雨水从四面流过来,积成一洼,泥水半天退不下去。他在那里蹲下来,把伞搁到一边,伸手拨开沟口卡住的落叶,盯着那洼泥水看了好一会儿。他问了工班几句,又要小叶把那一区的配置图翻出来。小叶翻了半天,翻到的是上一版。

        “拍照,”他说,“回去给林协理看。”

        走完现场,已经十点多。他把安全帽递还给周特助,脱下沾了泥的鞋套。衬衫的肩头湿了一大片。

        “台北的行程,”他说,“改回今天下午。”

        周特助愣住,随即应了声是,低头去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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