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埔回到宜兰的那天晚上,一场蓄谋已久的初冬寒流袭卷了整个五结。

        夜幕降临後,狂暴的东北季风夹带雨丝,铺天盖地地打在老谷仓厚重的桧木屋檐上,发出阵阵如波浪般的密集碰撞声。室外温度骤降至十一度,潮湿的寒气顺着老木门的缝隙渗透进来,将整个空间衬托得格外幽静。

        谷仓中央的旧木桌上,一盏暖黄色的露营气化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晨曦在柴烧大灶里加了几块乾燥的龙眼木,火苗在灶肚里欢快地跳跃,发出「毕剥」的微响。大灶上的双耳铁锅里,正慢火熬煮着一锅来自花莲光复乡的原住民古种「黑糯米」紫米。

        黑糯米特有的花青素香气与浓郁的坚果甜香,随着滚烫的蒸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龙眼木柴烧的微焦味,让原本冷清的谷仓渐渐升温。

        晴薇坐在木桌旁,身上裹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毯,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她的面前摆着一个刚从包包里拿出来的「德国酸种黑麦黑面包」RyeSh。那是一块质地极其沉重、外皮近乎黑褐色、带有深沉乳酸与麦芽焦香的黑麦面包。

        「黑糯米在阿美族传统文化里,是极其珍贵的圣米。」晨曦拿着木桨,轻柔地翻动着锅里深紫色的米饭,「它不靠化学肥料,全靠纵谷乾净的水源与黑土滋养。它的直链淀粉含量低,支链淀粉高,所以黏性极强,但外层的紫黑色种皮又带着特殊的咀罩感。」

        晨曦盛了一碗紫米饭,将它放在特制的竹编布上,铺上炒香的野生香菇丝、咸蛋黄与烘烤过的核桃仁,熟练地包捏成一个滚圆、散发着神秘紫色光泽的紫米甜饭团。

        她将饭团递给晴薇:「在寒冷的冬夜里,吃这个最适和。紫米的温热能从胃部一直传到指尖。」

        晴薇接过饭团,紫米的热度瞬间透过竹布传到冰冷的手掌。她咬了一口,紫米特有的弹牙种皮在齿间破裂,随後是软糯香甜的米心,核桃的油脂香与香菇的咸甜交织在一起,一种沉稳而深厚的温暖瞬间在体内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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